第38章

终于面对除夕夜那一副空碗筷。
那是留给父亲的。
母亲和哥哥倒是自如了许多，但是，伟，却还是触景伤情。
年夜饭后，哥哥忙着往女友家跑，母亲去不远处的大姐家。
伟宁愿独守家中。
尤其在本该欢乐的夜晚，看到父亲的遗像，伟便更加难以开怀。
早习惯了这样的情绪。
一年到头，在校在家，这样的心境是家常便饭。
夜空里又是烟花绽放。
瑞，在家？还是在M市？
不过，还有什么可多寄托的？
不会再有什么童话的。
何况，从没听说童话里还有同爱可言。
连春节联欢晚会，都不再具有吸引力。
家里空荡荡的。
从小出生并成长于S市，伟却已经开始对这里渐渐失去了留恋。
对这里的亲人，自己好像已经不再像童年时那样依赖。
那时电影散场，伟是非要看到一家人走在一起才能心安的。
不然，总要追问姐姐哥哥们怎么不在？爸爸上哪去了？妈妈呢？
有一回露天电影放越剧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
爸爸抱着伟，一心要找个看得清银幕的空位，嘴里自言自语说，这么好看的电影，怎么就赶上前面的人都是高个子呢？
伟却老惦念着别处的其他家人，老问爸爸，那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啊？
问到最后，爸爸烦了，说，你自己找他们去。
回到哥哥姐姐身边的伟，又开始惦记远处的爸爸了。
再回去。
如今，大概再也回不去那时的时光了。
物是人非。
以后自己还会面对这样的生活吗？
除夕夜，一人守夜，守自己的心情？
冷清的寒假家中，大多只有伟一人。
中学的同学之间开始来往，也再见到海。
不过，时过境迁。
一天，几个同学到伟家小聚，直到夜深。
其他人先走后，海说在伟家过夜。
家里是三居室，并没有什么不便。
海往家里挂了电话，说不必等他的门。
伟没有与海再多说（言情小说网：www.⑥⁹⑥⁹xs.Cc）什么，洗漱后就上床。
各睡一头。
虽然彼此都不时翻身，但终究没有什么举动。
早上醒来。
海翻了个身，将伟的双脚紧紧地夹在自己的腋下。
久久没有松开。
伟的内心，居然没有丝毫跌宕。
无声地躺着，
起床。
穿衣。
彼此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，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。
哥哥早上班去了。
母亲招呼伟和海一同吃饭后，自己去市场买菜。
谁也不会再提从前的事，心照不宣。
曾经沧海一般的浓烈酝酿，竟然可以淡到味色如水。
那么，瑞，对你，是不是我也能如此？